The Last Place on Earth – Deception Island
2012.1.2早晨四点半,Stefan就把我们叫醒。五点钟的时候,邮轮已经接近欺骗岛(Deception Island)。
至于Deception Island名称的由来,有一种说法是,Deception Island外表看起来象一个小岛,但实际上它是一个环形的火山口。从一个狭窄的缺口可以进入内海,别有洞天。这个狭窄的入口只有230米宽,叫做Neptune’s Bellows。今天的风力很强,通过入口的时候船走得很慢。
我们的登陆地点是捕鲸湾(Whalers Bay)。沿着山坡向上可以走到Neptune’s Window,环形的山体在这里有一个豁口。山势不过100米高,从这里可以看到火山口的外侧。这里有很多岬海燕(Cape Petrels)和它们的幼鸟在这里筑巢。
Deception Island是Chinstrap企鹅的聚居地。我们下山的时候,正好有几只企鹅从海里游上岸。Chinstrap企鹅明显特征是头的下方有一道黑色的条纹,象带了一顶帽子,所以中文叫作帽带企鹅。这是我们所见过的三种企鹅中样子最滑稽的一种。
沿着沙滩向前走可以看到捕鲸站的旧址。因为大量捕杀,鲸鱼数量的急剧减少,捕鲸在经济上无法获利,这里的捕鲸站在三十年代就关闭了。而后的站点被用来做科学考察之用,直到六十年代的两次火山爆发毁坏了大部分的建筑。现在的Deception Island是南极旅行的重要一站,很多邮轮将这里作为登陆点。在接近火山活动的区域,水温很高。在沙滩上挖一个坑,引入海水可以泡一个温泉浴。今天的天气阴郁,寒风刺骨,还下着小雪,不过还是有勇敢的游客准备冲到海里去。
我们8点钟回到船上。吃过早餐,Lex的讲座介绍了捕鲸业的历史。直到20世纪初,蓝鲸还广泛地分布在各个大洋中;而到了1966年,捕杀蓝鲸被禁止的时候,蓝鲸的数目已经减少到原有的十分之一。难以想象在20世纪初,在南极海域,蓝鲸几乎随处可见。如果没有那时的大量捕杀,出海看鲸鱼也不会形成一个旅游项目。有意思的是,曾经获利丰厚的捕鲸业在禁令发布后成为人类破坏环境的反面典型。而在五十年后的今天,人们却开始把这一时期的建筑作为历史加以保护了。
讲座过后,很多人都回到船舱休息。一只北方大海燕正在跟随邮轮飞行。北方大海燕的体型和信天翁相似,与同类南方大海燕的唯一区别是喙的颜色偏红。它有时高高飞过船顶,有时几乎触到浪尖,翅膀展开达两米,毫不扇动,完全依靠气流在空中滑行。看着海燕迎着风浪,穿过飞雪,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种感动,似乎只有高尔基的《海燕》能够描述这种体会 – 在苍茫的大海上,狂风卷集着乌云。在乌云和大海之间,海燕象黑色的闪电,在高傲地飞翔。
午餐过后,因为南设得兰群岛(South Shetland Islands)附近海域的风浪太大,Stefan和船长决定取消今天预定在Fort Point的第二次登陆。下午,Lex的讲座介绍了我们在德雷克海峡将会看到的海鸟。Lex本人也是“拯救信天翁”(Save The Albatross)组织的积极参与者。晚间时分,我们的邮轮驶出南极半岛海域,进入德雷克海峡。
The Last Place on Earth – 世界最南端的邮局
2012.1.1“Good morning!Good morning!Good morning!”,这是旅途中Stefan第三次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唤醒了。
早晨6点,虽然天还是有点儿阴沉,但是在天边的山脉刺穿云层的地方,已经露出了些许的蓝天。我们正在向Lemaire海峡(Lemaire Channel)前进。突然,先是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,然后船身摇晃了一下。是撞上冰山了吗?的确,不过只是很小的而已。一块块一两米大小的浮冰几乎覆盖了所有视线内的海面。凭着加固过的船体,我们的邮轮正在破冰前进。
过了一个小时,我们已经驶入Lemaire海峡。 海峡长十几公里,平均宽度只有一公里。来到南极已经3天,太阳一直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。幸运的是,在这段南极半岛最美丽的航道上,久违的太阳终于露出了面孔,我们有了一个蓝天白云的晴天。我们站在甲板上,没有人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壮观的群山和海面上的倒影在我们眼前静静地滑过。
计划中今天第一次登陆是在Peterman岛,这将是我们一行的最南端,也是南极半岛上Gentoo企鹅最南端的聚居地。但是当我们驶出Lemaire海峡,我们发现海面上浮冰太多,邮轮几乎不可能到达Peterman岛,所以船长和向导决定取消这次登陆。在船转弯的时候,船舷右侧的一块浮冰上有一只豹形海豹(Leopard Seal)在晒太阳。邮轮离它很近,但海豹对我们似乎毫无兴趣,只是抬了抬头,就又睡下了。不过你不要被它的无辜的外表和笨拙的行动所欺骗,豹形海豹是南极海域最凶猛的动物。
我们在午饭前到达了下一个登陆点。Port Lockroy是一个小海湾。发现于1904年,Port Lockroy先是被用作捕鲸站,在二战时期,这里是英国政府的军事基地。1996年,英国政府重新修复了这个站点,把它变成了一个博物馆。
每年夏天,都有来自英国的志愿者在这里生活几个月。今年在这里的是四个女生。我们的邮轮派登陆艇把她们接上船和我们共进午餐。每个人都对她们在这里每天的日常生活很感兴趣。这里没有电话、收音机,更不要提电视,唯一和外界联系的方式就是电报。没有淡水,她们必须收集雪水供日常使用。因为没有任何船只,她们连最近的岛也去不了,在这个被冰雪海洋包围的小岛上,她们必须节约用水,只有在像我们这样的邮轮经过的时候,她们才有机会上船洗澡。我想夏天来南极的邮轮还不算太少,她们至少隔几天能有一顿好的午餐。当被问到为什么要选择这份工作的时候,和我们一桌的女生回答她希望她的努力能让世界有所改变。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有多少出自她的内心,不过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是值得尊敬的。
吃过午餐,我们先是登上站点边的一个小岛,Jougla Point。这里有很多Gentoo企鹅和蓝眼鸬鹚在岛上建巢。蓝眼鸬鹚背部全黑,腹部全白,和企鹅十分相似。成年鸬鹚喂幼鸟进食的方式也是和企鹅如出一辙。因为这里曾经是一个捕鲸站,海滩上摆放着复原的鲸鱼骨架。从这里遥望海湾和群山,风景一尘不染,简洁壮观。
从Jougla Point,登陆艇带我们登上Goudier岛,这是英国基地的所在地。除了把当年在这里驻扎的人留下的房间和用品改造成博物馆,英国政府还在岛上建立了一个邮局。每隔几个星期,会有船只来取信,然后取道阿根廷到英国,再寄往世界各地。今天阳光明媚,坐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,天气暖得让人想要打个盹。
我们下午4点离开Port Lockroy,踏上返航的旅程。邮轮向北穿过狭长的Neumayer水道,进入杰拉许海峡(Gerlache Strait)。我们将在明天到达Deception Island。
The Last Place on Earth – “夜”登雪山
2011.12.31第二天早晨,我们已经绕过了南极半岛最北端的Trinity半岛,正在Gerlache海峡继续向南航行。
前一天浓厚的云层有一点儿散开,南极大陆一侧的群山初露端倪,有一种神秘的美感。
吃早饭的时候,有两只座头鲸出现在船舷的右侧。好多人的跑上甲板观看。船长关掉了引擎,让船能离它们更近。座头鲸在水面浮行了大约10分钟。虽然它们没有跃出水面,但还是甩了几次尾巴。
上午的时间没有登陆,船上安排了两个讲座。Jolande讲解了企鹅的种类和习性;Lex介绍了在南极附近海域生存的海豹。
午饭后是今天的第一次登陆。Cuverville岛面积很小,但这里是南极半岛上最大的Gentoo企鹅聚居地。我们所处的地理位置已经比昨天更靠南,夏天来的也晚,小企鹅还没有孵化出来。不过今天的天气很暖和,我觉得在阳光下应该有10度的样子。我把Parka脱在海滩上,只穿一件绒衣就够了。
从海滩向上和山坡的雪地上可以看到很多被踩出来的小路,这是企鹅们的高速公路。企鹅在柔软的雪地上行走其实非常困难,有时候还很危险。向导就告诉我们不要穿过还没有被踩过的雪地,因为靴子的脚印会在雪地上留下很深的坑,如果小一点的企鹅掉进去,根本爬不出来。企鹅们上山下山都是沿着已有的小路行走,更快也更安全。
Cuverville岛位于Errera海峡的入口处。登陆艇并没有直接带我们返航,而是驶入迷宫般的冰山群,让我们可以近距离的欣赏冰雪的通透。邮轮继续向南行驶,又有几只座头鲸出现在远处的水面。
5点钟晚餐就开始了,因为晚餐以后会有今天第二次登陆,地点是Neko港。这将是我们第二次登上南极大陆。海湾的一侧是Rupert冰川。一上岸,Stefan(他是向导的队长)就跟我们说,如果听到冰山断裂的声音,不要呆在海滩边,要向高处跑。在登陆的过程中,我们还真的看到几次冰川断入海中的景象,不过规模都很小。
海滩上有一些Gentoo企鹅,但是我们没有停留,跟着向导开始爬山。沿着山脊,大约半个小时,我们大多数人都登上了半山腰的一块突出积雪的巨石上。等人到齐,Lex叫大家用3分钟的时间,不要说话、不要照相,只是默默地欣赏眼前的景观。从高处俯瞰静谧的海湾,聆听寂静的声音,体会内心的宁静,这是不一样的南极体验。
我们九点半钟开始下山。整个山坡都被至少齐膝的白雪覆盖,我们一个个都是连滚带爬,跑着滑着冲下了山。
回到船上已是晚上10点。这是2011年的最后一天。船上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祝party,我们在明亮的天光中倒数迎来了新的一年。
The Last Place on Earth – 初登南极
2011.12.30
早晨6:30醒来,我们还在Antarctic Sound上航行。这一区域的冰山很多,但是体积都不是很大。可以看到一些企鹅站在浮冰上,有些在海里觅食,时不时地跃出水面。
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Paulet岛。这里是最大的Adélie企鹅的聚居地之一,岛上栖息着约10万对企鹅。船刚刚接近Paulet岛,岛上企鹅粪便的臭味已经顺风而来。实在是臭得可以。邮轮停泊在离岛不远的海面上,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岛的全貌。Paulet岛是一个火山喷发形成的岛屿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从远处看我本以为是 火山石的东西,实际上是一只只的企鹅。密密麻麻的企鹅从海滩一直延伸到100多米高的山坡上。面向我们登陆的大部分地方几乎都被企鹅们占据了。
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登陆,大家都很兴奋,早晨8点,所有的人都已经穿好Parka和救生衣,蹬上防水靴,排在舱门口,准备上登陆艇。导游们第一批出发,他们首先选好登陆点,才会通知其它的登陆艇出发。船上有三艘登陆艇,每次可以带10个人。不到15分钟,所有的乘客就全部上岸了。
一上岸,我们就被Adélie企鹅所包围。一队队的企鹅下海登陆,海滩上好不热闹。Adélie企鹅的特征是眼睛周围有一道白圈。它们的背部全黑,腹部全白,尾巴拖到地上,实实在在就像穿着燕尾服。
大多数成年企鹅都站在窝里,照顾小企鹅。一般是两只;有的时候是一只小企鹅,另一只还没有孵化出来。导游说,因为食物不足,很多时候只有一只小企鹅能存活,如果天气恶劣,存活率就更低。小企鹅的羽毛是灰色的。南极的夏天就是短短的两个月,小企鹅们要使劲地吃、使劲地长。除了睡觉,它们就是不停地向父母要食。
从海滩走向岛的内陆,在我们的左手边有一个石屋的遗迹。1903年,瑞典极地探险家Nordenskjöld带领的探险队中的一批人被困在这个岛上,他们临时搭建了这个石屋用以过冬。继续前行,我们看到一个冰雪融化形成的小湖。一些企鹅爬在地上,用腹部滑行,据说这样可以省不少力气。岛上到处都是企鹅的排泄物。吃鱼的企鹅的排泄物是白色的;吃虾的是粉色。开始看到土地上的红色,我们还以为是企鹅们打架或被其它动物攻击流下的血迹,实际上是因为吃虾的企鹅比较多。
所有的企鹅都是群居的动物,Adélie也不例外。它们常常排成一队,集体行动。Adélie企鹅的进攻性也很强。它们用小石子搭窝。有些企鹅偷懒,不愿跑远路,就近偷其它企鹅窝里的石子。一旦被发现,一场打斗就不可避免。
我们在岸上逗留了两个半小时,大约在11点回到船上。我们的下一站是Antarctic Sound另一侧的Brown Bluff岛。Brown Bluff岛由火山形成,山石的颜色为棕褐色,山势很陡,这也是岛名的来源。Brown Bluff位于Tabarin半岛的东侧,连接在南极大陆上。这一次我们将会真正登上南极大陆。
在Brown Bluff上聚居的企鹅有两种,Adélie和Gentoo。一上岸我们就看到几只Gentoo企鹅环绕在一块巨石周围筑巢。Gentoo企鹅的嘴呈红色,头顶有一块白色的羽毛,它们是Adélie企鹅的近亲。这些Gentoo的小企鹅有大有小,大的已经有3、4周,已经接近它们的父母的大小。一只只小企鹅长得又肥又胖,和Adélie的小企鹅一样,也是不停地要食吃。
沿着海岸继续向前就是Adélie企鹅的地盘。这里也有很多小企鹅。有些小企鹅已经长得足够大,不需要父母一直照顾了。它们的父母可以去下海捕鱼,这些小企鹅聚集在一起,由几只成年的企鹅统一看管,就好像是托儿所。
天下着小雪,过了一会儿,风也大了起来,这是我们在南极天气最坏的一天。这种风叫katabatics,又叫下降风。南极的内陆气温低海拔高,当冷空气向海拔低的海岸移动,冷风顺势而下,风力会被加速。向导叫我们赶快返回邮轮,在登陆艇上要扶稳。
我们离开Brown Bluff沿着Antarctic Sound向北返回。这一次,我们看到很多巨大的冰山,有一些露出海面50米,长度超过一公里。吃晚饭的时候,我们的向导总结了这一天的活动。Jolande还给我们讲述了Nordenskjöld和Larsen船长的探险故事。
The Last Place on Earth – 飞向南极
2011.12.29早晨6:30am,我们在酒店的大厅等待机场的大巴。大厅里已经有20来个人,其中有几个已经穿戴好了登山服和登山靴。我们一方面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,又有些担心自己准备得太不充分了。大巴准时到达,载上我们,然后又在城里转了一圈,接上其它旅馆的游客。到Punta Arenas机场是7:15am。我们惊奇地发现,飞往南极的飞机也列在通告牌上。
旅行团的人收走了所有旅客的护照。我们的回程将会在阿根廷入境,旅行团会帮旅客统一办理入境手续。过了一个小时,我们终于进到候机室。这时我们才知道,那些装备精良的登山客并不是我们旅行团的。他们参加的是7 Summits Club组织的登山活动。这个俱乐部的目的就是帮助其成员登上七大洲最高的七座山峰。这一次他们所要征服的是南极洲的最高峰,文森峰。文森峰海拔4892米,位于南极半岛和南极点的中间位置。飞机会把登山者直接带到南极洲的内陆,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已经穿戴好了行装。文森峰的攀登难度对训练有素的登山者来说并不是很困难,主要是花费很高。所以有人说,登上七大洲的最高峰是富人的活动。但是不管怎么说,和他们相比,我们确实只是南极的观光客罢了。
虽然只是观光客,轮到我们登机的时候,大家还是非常兴奋。这时候有一点儿风,但是比前一天好多了。
飞机10:30am起飞。所有的机组人员都是男性,服务不错,中间还有一顿午餐。天气很阴沉,但是没有风暴。飞机飞行得很平稳,我们几乎坐在飞机的最后面,并不觉得颠簸。大约飞行了两个半小时,我们到达乔治王岛的上空。很多国家在乔治王岛建有南极科学考察站,(包括中国的长城站),据说是南极污染最严重的岛屿。
乔治王岛下着零星的小雪,天气格外的寒冷。实际上,这也许是我们在南极最冷的一天。每个人都忙着把所有拿得到的衣服都穿了起来。因为没有人组织,大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好在原地等候。终于我们的向导赶了过来。我们把所有的行李都放在飞机旁,由小车统一运到船上。而所有的旅客徒步走到岸边,乘橡皮登陆艇(Zodiac)登船。
我们在海岸边第一次看到野生的企鹅。很多人停下来照相。导游告诉我们说,以后会看到很多很多。
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,这是我们第一次坐Zodiacs。向导给我们很快讲解了上艇下艇的要点。上了邮轮,热茶和热汤已经准备好了,这让我们一下子暖和了过来。我们的房间是“Shackleton Cabin”,有自己的浴室,两张单人床和一面窗户可以看到海景。
4:30pm,船长要求所有的旅客到饭厅集合,由大副介绍船只和安全条例;然后我们又在甲板上进行了安全演练。一个小时后,我们的向导, Lex,在会议厅给我们讲解了在南极的行为规范。因为我们的旅行社,Antarctic Dream,是IAATO的成员,这也是必修的一课。课后,每个旅客都领了胶靴和防水的外衣(parka)。
7:30pm,我们在饭厅吃了第一顿晚餐。所有的向导和船上的工作人员都进行了自我介绍。船长用西班牙语和英语讲话,欢迎大家乘船来到南极。
邮轮离开乔治王岛向南行进。我们要穿过Antarctic Sound,在第二天到达威德尔海(Weddell Sea)。Antarctic Sound又被称作“冰山走廊”。大约晚上10点,天光依然明亮,只是天空阴霾。一座座南极的冰山开始出现在我们眼前。时至年尾,这几乎就是南极大陆日照时间最长的几天。日落在“夜里”两点,而早晨五点就会日出。遗憾的是,在我们的整个旅程中,我也没有耐心等到日落。
The Last Place on Earth – Torres del Paine
2011.12.28Torres del Paine国家公园里开车所能到达的地方只是公园的一小部分。其它的大部分地方被河流和湖泊割断,只有走路才能到达。TDP是远足者的天堂,公园内最著名的一条环形远足路线长约150公里,一般需要7到10天完成。大多数人只走其中呈W形的一段,大约需要4天。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在来的第一天去Glacier Grey看冰川,然后第二天徒步几个小时;但是因为头一天车子出了很多状况,基本哪儿也没去,我们只好争取在公园这唯一的一天里多去几个地方。
为了拍摄日出,我早上五点起床赶到裴赫湖(Lake Pehoé)边的观景点。不过不走运,整个天空乌云密布,山脉和湖泊都笼罩在阴冷的蓝色色调中。我等了20分钟,不见乌云退去,心想今天估计看不到日出了。我掉转镜头,准备拍摄一些地上的灌木和植被。当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,眼前的景色让我张着嘴,足足呆住了好几秒钟。乌云在天边裂开了一道缝,初升的朝阳穿透云层,在湖对面的山峰上投射出一道红色的光带。我赶快伸手去抓相机,结果不小心把三脚架推倒,相机直接砸在地上,要先清理镜头才能重新拍照。光带持续了不到5分钟,我只有时间照了两张照片。作为喜欢摄影的人,能够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等到这样的风景已经非常难得,如果是因为准备不足而错过机会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可以安慰的是,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奇景,照片终究无法把当时的激动表现出来。
离观景点不远是Lake Pehoé的野营地,设施齐全,每晚只要6美元。我在那儿又从不同角度照了几张相。
拍完照不过7点,我开车回旅馆继续睡觉,心里有点儿担心今天会不会一直都是阴天。几个小时后,当我们走出屋门,风已经吹走了乌云,也吹走了我的担心。和加拿大班芙国家公园的雪山湖泊一样,蓝天下的Pehoé湖也呈现出翡翠般的颜色。
沿着公路向北开,我们的第一站是Pehoé湖的港口。在夏天,每天有3班游船往返于Pehoé湖的两岸。我们到的时候一艘游船正要出发,很多人带着齐全的远足装备准备上船。游船的主要用途的是将远足的人带到湖对岸。这是环形路线和W形路线的主要出发点之一。
我们只打算在Pehoé湖这一侧走一走。向前大约半个小时,可以走到遥望Cuernos Principal的观景点。Cuernos是“角”的意思。角峰的形状的确呈尖角状,是TDP国家公园最有代表性的山峰。转过一个山坳,风陡然大了起来,我们几乎无法在平地上站稳。从这里已经可以看到角峰的全貌。向左可以近距离的接触我们早先看到的Salto Grande瀑布。
我们在这里回头继续开车向前。走不多远就看到一群原驼。它们和我们在秘鲁看到的羊驼是近亲。我最早还是从《丁丁历险记》里面认识原驼,因为它们几次向阿道克船长吐口水,这是它们在受到惊吓时的本能反应。虽然看起来很警觉,原驼一点儿都不怕人,和我们合了不少影。
角峰是TDP国家公园中最为显赫的山峰。一路开车,我们似乎都是围绕着它前进,一直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。我们的原计划是开到Hotel Las Torres。从那里出发,经过4到5个小时的艰苦跋涉,可以到达TDP三座塔状山峰的脚下。这大概是来TDP徒步远行的人必走的路线。实际上我们只开车到了一半就打道回府了。石子的土路尘土飞扬,实在是太过颠簸。一辆四轮驱动的吉普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,如果有下次,我一定要租吉普车。
回到旅馆大概是两点半。我们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下就出发去Glacier Grey看冰川。结果我们只开到前一天帮忙修车的警察局附近就调头了。除了风大路颠,我还有些担心这一缸油够不够我们回到Puerto Natales,毕竟公园里和来回250公里的路上都没有加油站。回程的路上我们在Hotel Salto Chico稍做停留。这家旅馆的价格是4天7000美元,比马丘比丘边的Sanctuary Lodge更贵。旅馆的后面是叫做Salto Chico的瀑布,这家旅馆就是以它命名的。半个小时前还是干热的天气,现在居然下起雨来。沿着栈道可以走到观景台。狂风夹带着冰冷的雨水迎面扑来,我觉得站在观景台上实在不是很安全;比起在旅馆旁的露天jacuzzi里泡温泉的旅客们,显然也不够惬意。
Patagonia高原的天气真的是变化无常,不过10分钟以后、不到几公里的距离,当我们回到旅馆的时候,天气又晴朗起来。现在是六点半,我们决定哪儿也不去,在旅馆休息。尽管计划里的很多地方都没有去成,毕竟来这里只是我们南极之行的前奏而已。
我们第二天早晨9点离开公园,到达Puerto Natales的时候,还有快半缸油 – 在公园里一般的开车距离应该不是问题。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状况,除了几次牛群和羊群挡路,陪伴我们的只有呼啸的西风。
下午两点,我们又回到了麦哲伦海峡边的Punta Arenas。大风继续在肆虐而且越刮越猛。虽然说在西风带狂风是家常便饭, 但是连当地人都觉得在夏天刮这么大的风很少见。后来听说当时的风速接近九级,至少每小时80公里。我们联系上了Antarctic Dream的组织者。他们说第二天的飞机应该不会受影响,因为“过去在类似的情况下飞过”。这一点儿也没有打消我们的担心。
几个小时以后,大自然再一次展示了她无所不能的魔力,九级的大风竟然完全停了下来。我们走去La Marmita吃晚饭。这是一家被TripAdvisor的用户推荐的首选餐馆。它的装饰很有特色,不过我们觉得味道比较平淡。从窗口望出去,连最小的树枝都纹丝不动。这让我们对第二天的行程充满了信心。
Patterns and Colors, Santana Row
The Last Place on Earth – Patagonia
2011.12.27Patagonia指的是南美洲最南端三角形的广阔地区。阿根廷的一侧多为半干旱的平原,偶尔有湖泊点缀其中。智利的一侧又被叫做Austral(意思是南方的),从安第斯山脉的南翼延伸到火地岛(Tierra del Fuego island)和世界陆地的最南端合恩角。整个Patagonia地区人烟稀少,游人罕至,处处给人以遥远、原始的感觉。(要体会Patagonia的自然环境和人类探险,推荐一部纪录片The Last Wild Race)。而在北部的安第斯山地区,火山、雪峰和湖泊构成了一幅幅绝世的美景,这是我们这次行程的重点。我们的路线全部在智利一侧。从Punta Arenas到Puerto Natales开车大约需要三个小时;然后再开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Torres del Paine国家公园。
离开Punta Arenas和麦哲伦海峡,安第斯山脉还在遥远的北面不见踪影。我们所能欣赏的只有Patagonia高原的广阔和荒芜。
大约开了一个小时,我们被几千只的羊群挡住了去路。牧羊业是当地除旅游业以外另一项重要的经济支柱。这一段高速的路肩比较窄,羊群只好在道路上前行。牧羊人骑在马上把羊群从路的左右赶来赶去,牧羊犬在羊群后面驱赶着掉队的羊只。我们看得很开心,不停地停下来照相,其它的车辆可没有我们的耐心。最终路肩变宽,羊群被赶到路的一侧,我们得以继续前行。
继续向北行驶,道路两侧的风景逐渐变得丰富起来。陆地基本被野草和野花覆盖。我们可以开始看到远处的雪峰。
Puerto Natales,纳塔雷斯港,是一个海湾边的港口小镇,通过曲折的Señoret Channel与太平洋相连。这是从智利一侧前往TDP的必经之路。几乎每个小时都有开往TDP的公共汽车。因为公园里的住宿价格昂贵,很多游人都是晚上回到Puerto Natales,所以这里餐馆和旅店的选择很多。我们的计划是在这里稍事休息,也许可以吃个午饭。
从这里向前再也没有加油站,所以在Puerto Natales一定要把油加满。我们把车停在一家加油站。油站的工人对着我们的车胎指指点点。原来车胎不但瘪了,而且还裂开不小的口子。打开后车厢才发现备胎也是瘪的。油站的工人很帮忙,帮我们把备胎打足了气,换到车上,没有收我们一分钱。换好车胎,他们好像还要告诉我们什么,可是我们对西班牙语一窍不通,不知所云。幸好一个在一旁洗车的游客略懂一些英语和西班牙语,可以帮我们翻译。工人们建议我们把原来的胎补好,作为备用胎,而且告诉了我们可以补胎的地点。
我们按照指点的路线没有找到补胎的铺子,反而在Puerto Natales城里看了不少街景。直到后来我们才看到一家堆满了废轮胎的小店。给当地的Hertz电话,当然是没人接听。破的轮胎裂口太大不能补了,我们没法讨价还价,花20美元另买一个旧轮胎上路。这时大约是下午两点。
从Puerto Natales出发大约15公里,到了一个道路分叉。向左是石子和土路,这条路通往公园的西南入口,比向前走通往北入口的路要近。虽然向前的路是铺好的,但是据说走不远也会变成土路。我们在这里左转,向前开了几公里。这里有一个岩洞,曾经发现过史前一种巨型树懒的遗迹。我停下车检查车胎,果不其然,换上的备胎又开始漏气了。在下面一个小时颠簸的石子路上,别人开50公里的时速,我只敢开25。到后来我实在无法忍受,把车停在Porteño湖边,换上了刚买的车胎。换胎只用了十来分钟的时间,再回到石子路上,底气足了很多,再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开车了。
沿着Lago del Toro湖边前行,风景越来越好,TDP国家公园的标志性的山峰也崭露头角。我们下午五点左右到达公园西南入口。和南美其它的名胜一样,公园对外国游客的门票价格也比对当地人高10倍。周围山峦的风景不错,我刚刚照完下面这张照片,老婆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问,“你带着车钥匙吗?”我立刻意识到这下麻烦大了 – 我把车钥匙留在车里,因为急着照相,没有说清楚,她一关车门,车就自己锁了起来,把钥匙也锁在车内。
公园入口的地方没有电话,这时正好有一对夫妻也是开车来公园,而且会说英语。他们把我们带到前面10公里左右公园的警察局。公园的工作人员都不会说英语,幸好有这对夫妻帮我们和警察交涉。Hertz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,而且我也不指望Hertz能从两个多小时车程以外的地方赶过来。警察局的人叫了公园的巡逻车警。看到车警带着一根长铁丝过来,我们真是喜出望外,以为车门很快就能打开了。我们一起回到停车的地方,没想到这个警察不知道怎么用铁丝开门。很快另一个警察也赶了过来。也许智利的汽车确实不太一样,我们把窗户下面紧贴车门的胶皮都拿了起来,车门里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用铁丝钩住的东西。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,我们三个人尝试了各种办法,用铁丝去钩钥匙,去按车门的开关,结果是把车门都弄变形了,钥匙还是稳稳地躺在车里面。
事情的转机是其中一个警察找来一根细铁丝,弯成一个圆圈,后面和长铁丝拧紧。他用这个办法钩住了后备厢的开关,打开了后备箱。可能是汽车的防盗做得太好,这个警察把手划破了一道口子,还是没法从后备箱进到车里去。在他们在车后面忙活的时候,我决定试试自己的运气。这次我试着去套车门的把手,结果一次成功。用力一拉,车门一下子打开了。
我们实在是要感谢帮忙的两位警察。在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,不管经过多少次失败,他们都没有放弃努力。我们想付钱给他们,却被他们坚决地拒绝了,然后他们每个人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,让我们把感谢的话写在上面。其中一个警察还自豪地给我们展示智利警察的警徽。有这样既可爱又令人钦佩的警察,难怪智利是南美洲最安全的国家。
剩下的路程一切顺利,到达我们下榻的旅店(Hosteria Pehoé)时,已经是八点了。一路上花了10个小时的时间,大概是我们所有旅行中最好事多磨的一天。旅馆位于裴赫湖(Lago Pehoé)的湖心。站在湖边的观景点,能够欣赏到Torres del Paine国家公园无与伦比的落日美景,这一天的曲折都值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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